| 晓娜离开村的第二天早上，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就停在她家大门外，从车上下来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迎亲队伍，呆了两个多小时没完成主人的神圣使命，车队风风火火地杀出村子。天近中午，晓娜门口杀来几辆农用运输车，车上载满了怒气冲冲的年轻人，围观看热闹的人见势头不对，四下散开了。车上的人冲进院子，不容分说开始往外搬东西。晓娜爸妈、哥嫂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，屋里的东西很快被席卷一空。有人开始向晓娜爸拴在院子里那两头体壮膘肥的吨牛围拢，那可是晓娜爸的命啊！晓娜哥操起身边的钢叉问爸：“你咋不发话啊？”晓娜爸无力地摇摇头：“事情都闹腾到这等地步，他们就是拆房子我也不拦。”“咱拦不住，就报警吧？”躲在晓娜爸身后的晓娜妈说。“报球个警，这事传的还不够远吗？都是你养的好闺女。”晓娜一家人眼睁睁地看着两头牛被撂倒在地，牛疯狂地嚎啕，疯狂地挣扎，可围上去的人比牛更疯狂。五花大绑的牛被抬起的时候，晓娜爸瞅见牛鹅蛋般的眼睛里射向他乞求的目光，晓娜爸的心象被刀扎一般。“狗日的大华，逮着你，我非剥了你不中。”晓娜爸骂的时候，牙咬的咯咯响。 接连几天过去了，小学校里没有了大华的身影，人们心中的疑团解开了——守着有权有钱的人家不嫁，晓娜咋就跟着考上了大学无钱去上，而在村小学帮教的穷光蛋大华跑了呢？真有些让人匪夷所思。 两年后，大华独自回村了。回村后的大华推倒了临街的土墙，准备筹建三间宽敞亮堂的门面房。一个忙的热火朝天的下午，喝得醉醺醺的晓娜爸揪住大华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耳光。众目睽睽之下，声音很脆，大华没有反抗，也不躲避，抹了一把嘴角淌出的鲜血闭上眼睛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，等待着下一记耳光的光临。晓娜爸高高扬起的巴掌颤抖起来，揪衣领的手也松开了，被大华请去帮忙的乡亲忙上前拉开晓娜爸，一霎那晓娜爸的酒醒了，被酒涨得通红的脸一下子臊的猩红。 房子建成后，大华买来货架，又订做了一块写着“春梅便利店”的大招牌。便利店开业那天，面目清瘦的晓娜出现在收银台前。消息很快传到晓娜爸、妈的耳朵里，晓娜妈兴冲冲地来到便利店前，扯开嗓子指桑骂槐地胡咧咧起来。晓娜忙从店里跑出来，心里象揣了一块大石头，慢慢地凑到母亲面前底声说：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今天开业，有……有话店里说……”“滚到一边去，我不认识你，你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，我跟你没关系……”晓娜妈一肚子的苦水滔滔不绝地倒了出来，买东西的和看热闹的围了一大圈，象看一场时下最流行的开业庆典演出。晓娜脸上开始有泪珠滚动，晓娜嫂子踉踉跄跄地把晓娜妈拉出人群，冷静下来的晓娜妈觉得女儿瘦多了，禁不住鼻子酸起来。 一段平静的日子过去了，“春梅便利店”的知名度就向晓娜的肚子一样渐渐大起来，村里几个烟酒小卖铺先后草草关门，一时间“春梅便利店”成了村里人的购物中心。 晓娜爸从便利店开业第一天起就告诫家人一律不准给便利店做贡献，买东西到十里外的镇上。晓娜嫂子不听老公公那一套，就偷偷地贡献。听习惯了大华和晓娜“嫂子长、嫂子短”地叫，晓娜嫂子干脆就光明正大地出出进进，晓娜哥刚开始还劝阻，最后连自己也忍不住走进便利店转转看看。 一天，晓娜妈从便利店门前经过，透过大玻璃窗惊奇地发现儿媳正和大腹便便的女儿开心地说笑。晓娜妈的腿就有些不听使唤了，可她的脑子制止住了。此事晓娜妈没敢给老头说，怕老头知道后发脾气。 晚上，一向不喜欢外出的晓娜爸在家呆不下去了，晓娜妈问：“黑更半夜的，在外瞎跑啥？就不怕磕磕绊绊吗？”晓娜爸呵呵笑笑说：“吃的太饱，活动活动有好处。”晓娜爸每次出来转总不自觉地转到便利店那道街上。当发现儿子在蔬菜货架前帮大华摆放第二天要卖的蔬菜时，晓娜爸楞了很长时间。晓娜爸想这件事不拿让老伴知道，她知道后又该整天揪心了。 十月怀胎，晓娜顺利产下一男婴。http://027gg.net强忍惊喜的晓娜妈边哭边说：“这就是傻闺女的命啊！”“真是太便宜大华那小子了。”晓娜爸抿一小口酒说，心里甭提有多舒坦了。 晓娜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晚上，晓娜叫过来忙得很晚又给自己做饭的大华说：“嫂子今天送来一千块钱，说是妈给的，她没有给孩子准备棉衣、棉鞋、童车，让咱自己买。嫂子还说这事不能让爸知道。”“真的？”大华惊奇地问。“真的。”晓娜的回答很甜。大华冲晓娜做了个鬼脸说：“刚才，哥来了，捎来了爸给的三千块钱，爸见咱每天起早贪黑骑着三轮车进货不方便，让咱买一辆三轮摩托车。哥也说这事不能往外传，怕外人笑话，更怕小气的妈大哭大闹。”“真的吗？”晓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大华掏出一沓钞票递给晓娜说：“真的。”“你还恨他们吗？”晓娜问大华。“这么好的闺女都被我拐跑了，我再没点宽容心，行吗？！明天我就去你家提前，把事摊开。到时候看爸和妈的戏该咋接着唱。”大华神气地说。被逗笑的晓娜一把抱住大华放声哭泣起来，大华紧紧地拥着晓娜，他又何尝不想痛苦地哭出声来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