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骑着摩托顶风而上，感受寒风刺骨，全身不停的颤抖，感觉此刻忘记了心中的痛苦，似乎他不曾有过烦恼，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暖和一下，开始幻想，望着落下的太阳，他开心的笑了！幻想是完美的、是会让人满足的，这就是一种满足的笑。 突然他有一种可怜自己的想法，他对幻想着的自己露出不屑的微笑，他开始鄙视自己。原来心中的烦恼更多了，他骑着摩托继续东上，据说再东边就是曾经有过他的童年的东风港了，可是他却不记得了。所以他加大马力，似乎这样可以让他记起什么！这时他感觉摩托也在颤抖，难道它在害怕什么？ 突然他感觉摩托前轮一震随即高高抬了起来，接着是后轮，随后是他飞出去了，他看见前方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土地，他抱住脑袋毫无忌惮地摔在地上，而后是他的摩托砸在他的右脚上，还好是车座前部不然他的脚就废了。他在确认自己没有大碍后抱着头委屈地哭了，这时所有幻想也被摔碎、消失了，剩下的只是他的哭泣。就在哭够了坐起来时，感觉脚腕一阵刺痛，原来脚腕后部在流血，他狠狠地抓着，看着血液慢慢染红他的手，心中竟然平静了下来。 这时突然一个老汉翁声翁气地说:哎呀！年轻人你是给他送礼来了！可惜老汉子他弄不动了。 他急忙擦了一下眼泪，看向这个老汉，咦！原来是一个拾破烂的。 那老汉就像众多小说描写的那样，穿着一身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样式的衣服，只是脸稍微干净一些，但是可以看到他黝黑的脸上写尽了岁月沧桑，沟壑满面。 他看到他在瞅着他，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他，是那么的温暖可亲，他放松了戒备，然后哈哈一笑:没关系，他帮你不就行了嘛！ 老汉同样一笑就坐在他的身边，他看了他一眼，伸手去口袋里抓烟，可惜只找到了火机！他看了他一眼说:在找这个？说着拿出一个盛烟的盒子熟练地的卷着烟，不一会就递给了他一支，他迫不及待地点火、狠狠吸了一口，结果呛的不停咳嗽，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。 老汉会意的一笑，低头继续卷着烟说:年轻人什么都敢试，好奇心是好的，可是得注意安全！ 他略有所悟的‘嗯’了一声。他继续说:他呢！就是喜欢这快要落山的太阳，它落下了早晨不就又来了吗？最起码他可以休息一下了，然后吃过饭，把这些“宝贝们”收拾起来，然后继续一天的活计，到时候收破烂的来了，他就有了下个月的口粮了。呵呵！老人笑了起来，笑得是那么豁达，仿佛没有什么可以破坏他的好心情！ 他说着看了一下已经消失的太阳，这时四周昏暗一片，风也变得冷了。他拉了拉了衣领，对他说:年轻人多大了？ 他说:今年22了。他低着头。 老汉又仔细看了他几眼，他感到他目光奇怪，也跟着查看身上，这时他说:成亲了没！ 他叹了一口气说:没！ 他不知道他会再说什么，于是认真地等待他的回答！ 很久，他说:现在的年轻人太心浮气躁了，也太不能担事儿！再不如意，天总得黑，日子还得过不是？你看现在天黑了你还不是好好的吗？如果不是你瞎疯，现在有什么？说着他指了指他的脚和摩托。然后用抽完的烟灰摁在他脚腕的流血处然后冲着他憨憨的一笑，说道：止血，管用。他停顿一下又补充说：回家再用盐水洗一下就行了。他知道他是一片好心，没有拒绝。 老人站起身来关切的说：年轻人回家吧！他也该回去了，不然老伴该着急了！说着沿着马路向东蹒跚而去，他知道再往东边好像已经没有村落了，他要去哪呢？他站起身来为了一句：大叔你家在哪？要不，让他送送你吧！ 老人没有理他继续走着。他艰难的扶起摩托蹬起火，跟了上去。他走了几步就下了马路，走到一处站定说：他家就在这儿，不用送。 他看见在斜坡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洞，他弯腰好像在找着什么，看上去非常吃力。原来这里就是这个慈祥的老人的容身之所，没想到老人的晚年竟然这么凄凉，不禁鼻子泛酸。看到老人的从容，不忍心伤他的心，他强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。 这是，天色更加黑暗了，更加冷了，他抻抻衣领停好摩托，向老人走了几步。 只见老人仿佛抱起什么东西，声音颤抖的呢喃：老婆子，看，今天有一个小客人来看他们这把老骨头了。说着缓缓转过身来。他怀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他的怀里，终于强忍着的泪水控制不住了。 老子怀里抱着的是一幅几十年前的黑白单身照和一个精致的骨灰盒，原来这就是老人所说的老伴。 老人气愤的指着他说：他留着这些是为了留个念想，不是为了流鼻子，你，你走！ 他擦干眼泪走到老人面前，他终于可以近距离看看这位幸福的大妈了。这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，她身着一件非常合体的旗袍，胸前别着一束花，正幸福的笑着，甚是妖艳。 他轻声说道:这… 老人轻轻抚摸着骨灰盒，呢喃道:50多年了！ 他沉默着，只有风轻轻呜咽着。 突然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，于是掏出钱包将仅有的几十块钱递给老人。老人先是看他一眼，随后轻轻一推:他都这把老骨头了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，他已经不再需要了！ 老人很固执，他只好将钱拽进口袋，望着老人爱怜地抚摸着骨灰盒，就像在抚摸一件传家之宝一般小心意意。突然老人爽朗地哈哈一笑望着他说:呵呵，老婆子，看见了吗？这个年轻人挺有心的，那么你就保佑这个傻小子吧！ 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，他朝南一叹深沉的说: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最为执着的还是感情。这东西就像是美酒越喝越是难以释怀。其实，她能够幸福，你就应该满足了，默默付出你的爱。他停顿一下摸了摸骨灰盒继续说:就像他们这样就非常幸福。你，懂吗？爱是很博大的。结婚生子只是一种形，而深藏心底的却是需要用灵魂去履行。爱是用心的，承诺是替代不了的。 突然，老人的身体一阵颤抖，接着老人操着苍老悲凉的声音哭泣起来:可惜，可惜啊！他懂得太晚了！现在只能轻轻抱紧这骨灰盒啊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，这是还是那个从容的老人吗？ 良久，老人停止哭泣冷冷说道:年轻人，你走吧！他需要休息了。 他叹了一口气，正想说什么，老人的脸色阴沉下来。枯手一挥:走吧！不要跟他说什么，他需要清静。 他只好骑着摩托离开，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。 终于，七点半到家了。老爸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！他只是淡淡的说在半路上玩了一会儿。 次日，清晨吃过早饭，他抓起几个鸡蛋说:他带走了！老爸没有问他干什么，就说:拿去吧！路上小心点。 他又是一路疾驰来到了昨天见到老人的地方，他仔细环视四周，终于看到不远处有几行脚印，他走过去发现脚印中间竟有两个字-“再见”？他再次看了一下周围，他突然发现这里的脚印全部是他自己的，四周也不曾有过什么洞以及有人在此住过的迹象。 他脑子一片眩晕，将鸡蛋放在字迹上，回到了厂里。 后来听说，在那个位置有座老坟，修路时由于没人迁坟就将坟压在了下面。而且近两年也是坏事连连，至于是什么人，何时下葬，无从知晓。他听完后不禁直冒冷汗，看到那天老人的怪异表现，不禁有些后怕。 |